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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鱼无言 8:39 PM on September 6, 2010 链接地址 | 回复  

    一封信 

    长远看,厚道的人、不耍小伎俩的人不会吃大亏的,认真地生活认真地工作没有错,小人跳得一时,好人得意一生。
    以前看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常戚戚”,知道君子坦荡荡,不懂何以小人常戚戚…现在知道了,的确是,小人的挣扎其实是很可怜的,他们不像人们想像的那样得到很多,相反却是常在惊宠惊辱中度日…
    你的问题是绷的太紧,太不能放松自己…知道了人本就是这样、社会本就是这样,就不会太为那些事较劲…强者自强,别与小人一时一事地计较,得不偿失…
    真正的骄傲和高贵是内化的,你把他们看的和自己一样,就必然较真,其实有些人真的是和你不一样的,是另外一类的,你要知道自己的心情、精力、人品…都比这类人贵,所以,你跟他们玩不起。
    换言之,认真和他们玩了,你就已经输了,玉石俱焚之悲,在于玉与石混在了一起。
    大道理是这样,当然日日的相处并不容易回避,放松自己,看开些,想远些,站高些,慢慢会好的。隐于市,混迹于职场,是个工夫。
    长不大是求全责备的心理作祟,小时是个好孩子,上学是个好学生,自然就想工作是个好下属、好员工…成人的职场比家和学校的规则复杂多了,赤裸的利害让求全责备的人显得幼稚可笑。
    “我这样努力工作却得到这样的下场…”这种想法是把社会游戏太简单化了,你以为是在做数学题?领导要考虑的事情很多,比如自己的私人需要只有另一些工 作不努力的人才愿意提供,再比如减损一些你的利益要比减损那些不干活的人的利益省劲…都会让他们揣着明白却不愿主持公道…根本就糊涂的领导就更不 论了。
    “我没有得罪谁谁,他却老是和我过不去…”这太正常了,你的存在或许对某人就是个恶梦…
    这些你都懂,只是还不习惯而已…
    昨天小蓓他们来,还在算你究竟工作了几年,一算,你职场磨砺真没几年。
    没什么的,还是那句话,放松自己,对人对事别苛求,尤其不要对自己苛求,尤其尤其,不要通过自虐的方式企图博取自我期许的认同,那才是南辕北辙!
    一种人是否定我的工作可以,只要不动我实惠的利益;一种人是利益我可以不计较,否定我的工作就不可以…折中是最好的,以我的工作捍卫我的利益…守护自己的原则,也遵从职场规则。
    不要好到成了行规的扰乱者,大家不挤兑你才怪!
    前两天想孔子的那几句话:
    余十五有志于学——是自我的觉醒
    三十而立——是自我的锻造
    四十而不惑——是自我和社会的融通
    五十而知天命——是自我和自然的融通
    六十而耳顺——是自我的收敛
    七十随心所欲而不逾矩——是自我的消解…
    从无我、到有我、再到无我,一个轮回…
    慢慢修吧,呵呵~~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46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    Tags: 灵异小说   

    梦觉 

      她好象并没有真的睡着,她的头脑很清醒,她知道自己在做梦,而且那种亦真亦幻的状态一开始,她就知道她又要做那个梦了。
      她静静地等待着,象看一部看了千遍万遍的电影,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房子变了模样,象一组蒙太奇镜头,家具慢慢消失在黑影里,墙上的字画、用具隐入墙体,房间变成了一间陌生的房间,没有任何陈设,只剩下一张床。
      她躺在床上,没有恐惧,也没有试图从梦中醒来,因为这些在这梦境的最初几次出现时她早试过了。
     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进来,走到她的床前,俯下身子,注视着她的脸,然后直起腰来,神色凝重地站着。又一个人进来,如出一辙的表演,最后也挨着她的床边站着。之后是一个接一个的人进来,有男人也有女人,这些人没有颜色,因为她梦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颜色,她好象能看清楚他们的五官,并且依稀熟悉,但仔细辨认,好象又一个都认不得。这些人都不说话,也没有其他的动作,就这么进来站着、进来站着,在她的床前站成了黑乎乎的一片。
      过了一会,其中一个女人象受了突然的惊吓一样耸了一下肩,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脸,第一个进来的人恼怒地瞪着她,慢慢地说了句什么,之后,这群人象他们进来时一样,又沉默地、凝重地、一个接一个地退了出去,奇怪的是他们背过身去的时候,都用双手捂住了脸。
      每次每次,到那个节骨眼上,她都努力想听清那男人说了些什么,想弄清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每一个音节,包括他的噪音,她都觉得听得那么真切,却就是听不懂这些音节连在一起的意义。这几乎成了一个游戏!
      也曾试图在清醒时回忆那些音节,但是不知为什么,梦里以为很清晰的那些面孔、那些声音,一回到现实中就模糊一团了。
      几十年来这梦境一直困扰着她,她觉得那梦境这样真切、这样迷离、这样翻来复去,使她不由地想知道个究竟。但是几十年过去,什么头绪也没有。
      后来她很老了,得了一种皮肤癌症,住进了医院。
      病情恶化,巨大的疼痛折磨着她,常用的镇痛药对她已不起什么作用。可怜她不得不清醒地咀嚼着每一刻的痛楚。阵痛发作时,她象鱼一样张着嘴,喉咙里咝咝的倒着气,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呻吟,汗珠子浸湿了衣衫和枕巾。一伺疼痛稍轻些,她就努力使自己脸上保持着笑容,试图安慰陪伴着的亲人,却不知她的这份用心,更让儿女们肝肠寸断!
      焚人的夜过去,又迎来一个让人有所期待的早晨。
      今天老人睁开眼的第一感觉便与往日不同,今天她感到身上特别的轻爽,如沐浴后的感觉。医生巡房时,她告诉了医生,不苟言笑的医生笑了,“很好,”他说,“你很快就能出院了。”他做完检查,还特意地为病人整理了被子。
      医生出去后,吩咐跟在身后的护士说,“把5号房的器械统统搬到8号吧,5号房不需要了。”
      护士折回身,轻巧而麻利地将大的、小的、所有的器具收拾一空,房间立刻变得整洁空阔了。多少天来,老人第一次有心情仔细打量这间就只剩了她一张床的病房,她突然觉得这房间……这不是她多少年来一直不断重温的梦境吗?!!!
      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喜悦漫过她的心身,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…”老人说。她为今生的最后一个迷惑的解决幸福着,她大悟了过往的一切,她也知道了将要发生的每一个细节。
      外面的走廊上,老人的儿女们又在拦住医生询问病情,医生同情地说:“你们可以进去陪陪她了,她的时间不多了,真是个可敬的老人,你们最好克制些,不要再去惊扰她。”
      长子第一个愣怔过来,向5号特护房奔去,敛气屏声地推开了门……
      此时的老人,已经进入了一种非梦非醒的弥留状态,心智醒着,而知觉已渐渐消失。她感到她的身体在变轻,在消融,房间在变亮,而周遭的物体,都渐渐没有了颜色。
      一个没有颜色的人影子来到她的床前,向她俯下身子……
      “这是谁?”老人想,“这是谁?我想我应该知道…”她努力地搜求记忆,而记忆已离她而去!
      长子直起了身子,迷离之际的妈妈天真的眼神和安祥的笑容,多少给了他些安慰,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。亲人一个一个地进来,在他身后沉默地站成一片。
      二姐突然用手捂住了脸,抑制不住地啜泣着,他转身严厉地盯住二姐,口气却异常温和地说:“大家都出去吧,让妈妈安静!”
      大家顺从地一个一个往外走,背过身去的时候,都各自用手去捂脸上的泪……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44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    Tags: 青春小说   

    那一垄麦 

    人民不能没有觉悟,百姓不能没有信仰。但当觉悟沦为迷乱,信仰变成癫狂,还不如就让他们浑浑噩噩着!——题记

        立东他哥是个傻乎乎的家伙,学习不行,但个子超乎寻常,所以,三年级一过,他妈就让他辍学参加劳动了。
        伙伴们上学,要走正路是二里半,从地里斜插过去就近多了,所以都是走斜道,连老师晚上去学校学习都是偷偷走斜路。
        那天,我们一群人正走着,远远地跑来一个人,很夸张地喊:“回去!回去!谁敢踩队里的麦地?”
        我们都犹豫地停下脚步。等那人跑的近了,我们都乐了,正是卫东那傻子。
        他也乐了,很炫耀地舞弄着他的鞭子。
        “哟,你现在是社员了?一天给你多少工分?”
        他说给8分,我们都不信。
        他作出不屑于和我们分辨的神气,神秘地对他弟立东递了个眼色说:
        “搞好了。”
        “真的?”立东很惊喜的样子,赞扬地拍拍他哥后背,他们的长幼关系一直都是颠倒的。
        “你来。”
        傻子招招手,然后两人就往地的深远处走去。
        地里正在耩麦子,一马平川,远处也就立着一牛一耩,大家都猜不着什么“搞好了”。眼巴巴地看着,也没见他们做什么,然后就见立东一脸兴奋地回来了,跟谁也没有说什么事。
        但是“那件事”之后,日子就不一样了,几个和立东要好的,开始早早地跟着他去上学,不再和大家一起走。如果谁想和他们一起走,要么他们就不走,等他自己识趣走开,要么干脆赶跑他。
        而且这个古怪的小圈子随着各人的公关努力一天天扩大,终于有一天,在我付出了若干个油花卷之后轮到我了!
        于是我得到了这个惊人的、匪夷所思的、激荡人心的秘密:立东让他哥,在隐蔽的地的深处,用麦子耩出了“毛主席万岁!”五个大字,还有感叹号!现在已经出芽了!!!
        从那天起我就天天提早去上学了,我们要保守这个秘密,还要保证这个惊人梦想的实现!
        为此我们每天要做一件最重要的事:每个成员,都要在早学之前弊住夜尿,相约来到地里,按每个人在组织里的地位和威望排好序,满怀敬爱和憧憬地把尿洒在“毛主席万岁!”上!
        我们这里没有五类分子的子弟,而我在里边又年龄最小,所以,我只能和另外一个叫“小毛”的孩子一起,天天浇灌那个感叹号。
        小毛特别艳羡能尿在“毛主席”上的人,而我因为能参与高我一级的这个团体的秘密行动,心里已经很满足了。
        看着那几个字在我们尿液的滋养下一天天茁壮成长,高出周围麦苗许多,是我至今再没享受过的对美的陶醉、对梦想的沉迷和对神圣的感动。
        可怜我们太投入、太虔诚了,竟没有及时注意到那一溜儿字在一天天变枯黄!
        这个灾难让人震惊!但很快,作为农家孩子的我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:老是用尿浇,胺肥太浓把苗“烧”了!
        几个有话语权的组员一商量,就决定裁员,不能要这么多人了。可是裁来裁去,就只裁去了小毛一人。这一回小毛可是伤心欲绝了,直接就告了老师。
        说实话他还真不懂得陷害人,可他却说不清事情,他跑到办公室,直接就是:
        “报告老师,‘毛主席’根本就不是我尿死的,我和小鱼一直都是尿感叹号来着……”
        十几个老师是在一个大教室里办公的,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
        还是教务主任镇静,一把扯过小毛说:
        “孩子怎么回事来跟我说。”扯着就扯到了隔壁校长的小屋里。
        校长整明白了原委,先是连恫吓带安抚地把小毛摆平了,接着就是连夜和老师们开会。
        具体细节我至今也没调查清楚,据说是有一个姓张的老师主张抓反革命典型,被大家以“没有五类分子子弟”为由否决了,可见我们的头立东觉悟多高、路线方针多正确。后又有老师建议拔了算了,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,可校长拿不定主意,也担不起责任,只好连夜找生产队支书商量。
        结果是,第二天那条穿过麦地的斜路被刺篱笆给封了,每个孩子都被家长训告,不许再踏入麦地。到学校又开大会,宣布麦田为禁区,是“狠抓阶级斗争、保卫农业丰收”的需要……
        可是我们非常的遗憾和挂念,心有不甘又有苦难言!
        所幸冬天也到了,第一场雪一下,学校放年假了。年的魅力,让伙伴们把“毛主席万岁!”暂时丢在了一边。
        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……直到收麦子的季节来临,几个大些的孩子又突然记起了我们的事业。
        他们悄悄地组织了几个人,我都没落着参加,偷偷潜入麦地禁区去视察,这一看,不得了了!“毛主席万岁!”没有了,只剩下了白惨惨的一块空地!
        伙伴们沸腾了,发现了阶级敌人不是?激动的心呯呯响!立东领着大家,呼啦啦就跑到了校长办公室,宣布我们发现了阶级敌人新动向了!
        “哪来那么多阶级敌人?”起初校长还不信。
        “怎么不是?”我们就七嘴八舌说了原委,末了立东还分析道:“狗地主李凡丹虽然死了,可他的儿子、孙子都还在!”
        校长听着,吓了一跳,烟也忘了抽,却不停地在弹烟灰!末了他承认说:
        “好,你们的警惕性很高!但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!你们都得听我指挥!”
        我们高兴呀,村里还没有出现过真正的阶级斗争故事呢!
        可是最后我们还是空欢喜了一场,下午支书就来了,和校长一起把我们领到了书记的办公室,笑迷迷地大大夸奖了我们半天,然后说:
        “孩子们,你们对毛主席无限忠诚,你们都是毛主席的好孩子,你们的事我早就知道了!我没有告诉你们,为了防止阶级敌人破坏你们种下的标语,我一直安排民兵在暗地里保护着。
        前两天因为要收麦子了,我怕碰坏了你们的成果,就和你们校长一起提前把麦子收了!看!”
        他回身指向身后,在毛主席的画像下有张条案,条案上有个崭新的白布袋,布袋上绣着一个血红鲜亮的“忠”字,鼓胀着,象此刻我们的心!
        我们都高兴啊,只有立东狐疑地打量着,嘀咕了一句:
        “打了这么多麦子?”
        然后我们就兴奋地往门外走,因为我走在最后,所以听见了支书对校长说的一句话:
        “这个兔仔子,不是个省油的灯!”
        当时我还很不理解这句话,后来事实证明的确如此,此乃后话了。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40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    Tags: 杂记   

    太阳寂灭 

    时间搞错了,当司机小王打电话问我,领导你怎么还不走?再晚就来不及了,我还懵懂地问,走?去哪里?
        你不是早上八点的飞机吗?
        是今天吗?
        我靠~~~
        他居然不自觉地在电话里对我说粗话。
        我的天!本来还打算今天到办公室好好整理一遍资料呢!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在办公室,拿都来不及了!只好空手进京。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理解的灾难,明年1.2亿的职工住宅项目,部里能否批建就决定于我此行的游说,这他妈什么事!但与部里领导约好的会晤时间是绝对不能因为我的错误而调整的!我只好硬起头皮空手上路,包里只来得及塞进一只须刨和一双袜子。
        北京飞机落地,我坐上出租,无法解脱这灾难性的困扰。
        出租在北四环上塞车,一动不动10多分钟,我才意识到今天北京是多么好的一个天气,天蓝的惊心动魄,太阳明亮的竟然有小阳春的味道,虽然实际上现在是初冬。大约是因为外面寒风的关系,我竟没有注意到阳光本身是这么温暖,在出租车内的小气候里,她甚至有些过分炎热。
        我眯起眼望着太阳,漫然地想,那该是一种怎样激烈的燃烧,才能穿越亿万光年的距离,仍然带给地球上我这个小小的生命以如许的温热?据说亿亿年后太阳会寂灭,据说在太阳寂灭后人类仍然能在她寂灭前的光辉里生活亿万年,因为她亿万年前的光热在她寂灭后亿万年才能到达地球,不过那时候的人类将会是个什么样子呢?
        出租车车身轻微地振动了一下,开始往前滑行,惊醒了我……老天呀,谁来救救我,我的资料……
        但车只滑行了10来米,又停住了。刺眼的阳光又让我迷离……亿万光年的距离,我竟然能如此真切地看着太阳在发光发热!不对,现在我看到的太阳应当不是今天的太阳,而是亿万年前那个太阳的影子……也许她实际已经寂灭了,而我和整个人类还无知无觉地生活在她的影子里……但那又怎么样呢?车又启动了——我仍然要面对我今天没带任何材料的问题!
        无疑这件事情会过去,明天的此时现在的事情就会被称为“往事”,而我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,明天就不在这个地球上了,所以,从理论上说,人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事。并且这栋大楼从事物的必然规律上说也一定会被建起,那是势必如此的事。
        ……我想起我的童年,和曾经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那座破旧住宅,拥挤杂沓,但想起来时感觉心里是那么温暖,人本没有子宫的记忆,但我敢说这就是子宫带给婴儿的那种感觉,温暖舒适,无以比拟。
        ……20年后也会有一帮孩子成长于我现在要申报的这栋大楼里,也会有与我一样的对于大楼的记忆,可是他们会去想知道是谁建造了这栋大楼吗、他们能知道是谁曾经为了这幢大楼的申建,在某年寒冬北京北四环的某个立交桥下,坐在塞车的出租焦虑欲死吗?
        ——废话!我曾经想过这些吗?没有。但我敢肯定,申建我出生的那栋大楼的那个人,肯定没犯过像我这样的低级错误,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!几个月来积累下的材料:土地手续、规划手续、环评手续、可研报告、单位的呈文……一整套的东西都静静躺在我的班台上,那么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被拈起,可是却让如此渴望的我,当下就是不可企及……而已经寂灭了亿万年的太阳,却能将亿万年前的光,穿过亿万光年的距离,实实在在打在我身上……这简直不可理喻!
        10点10分当我赶到部里,见到司办小杨,小杨说,你来的正好,陈司长在部长那儿有个急会正要走呢,我提醒他说约的你可能马上就到了……
        谢谢!我对他会意地笑笑,快步来到陈司长门前,轻轻地扣门,开条缝露了个自己的脸。
        哦,小鱼,快进来快进来!
        刚才小杨说您有个急会?
        是啊是啊,抱歉,我们最多只有10分钟时间,部长最恨谁开会迟到了。
        好的好的。
        我作势要拉开行包,司长止住了我:
        我们没时间细说了,你就大概说说情况吧,资料回头留小杨那儿。
        ……5分钟后我从司长办公室出来,心身愉悦的像个初生儿。到了司办,小杨说:OK啦?
        我神清气爽地说:OK!今天我资料没拿全……
        那刚好,我事情多着呢,你拿来今天也没功夫。
        晚上请你吃饭?
        顾不上,改天吧。
        我走出部办公楼大门,身轻如燕,明亮的阳光劈面打下来,我晃忽了,有些疑真似幻的感觉——就在20分钟前,在北京北四环的某个立交下的某部出租里,那个妄度太阳已经寂灭了亿万年的小职员,他是谁?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38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    Tags: 杂感   

    世间本无“某零后” 

      又一轮关于“几零后”的话题被“90后炫富女”事件炒热,发明“几零后”这种称谓的人是有些文才,让讨论有关年龄层问题时变得语句简洁,但是也带来横生歧义的负作用,其实从稍微宏观些的视角观察,人倒真的是各种年龄段有各种年龄段的心态,但是和“几零后”关系不大。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,贴给他们(*0后)的标签很快会老化过时。比如仿佛才没有几天的“80后”们,初期给人的那种目空一切的印象,很快被比他们更狂狷的“90后”销蚀去,继承去。我看到很多应该是80后的网友,在抨击90后的运动中几为中坚。即便“80后”标志性人物韩生,感觉上也在短短几年内成熟或说老去,这实在不知是件可喜的事还是可哀的事。
      世上本没有*0后,恒有的只是无知无忌的少年、血气方刚的青年、沉稳自负的中年、不惯世风的老年……当然不是每个人都必是这样,但一件事情出来,比如“90后炫富女”事件,你能只从年龄上便猜度出各人的态度,反过来,也能只从言论中,便约略判断出言者的年轮,詈骂着的——不管是正方立场还是反方立场,多为少年;而说理的,多已成年;像我这种“90后”倒了头的年龄层次,应该是无暇或是无意插话的居多吧?而像下面这段评述文字的作者,如确是肺腑之言,不是应景之作,则我猜想他的年龄更在我之上——
      “……这种让人堪忧的事情为何会发生他们身上呢,它又给我们敲响了哪些警钟呢?
      一是要尽量了解他们的情感世界,弥补情感缺失……二是要设法帮助他们树立远大理想,弥补偶像缺失……三是要引导他们培养正确的金钱观,弥补价值缺失……”
      我的天!人真的能够老到把青春遗忘吗?他们的罪——青春的罪,是无罪之罪,随着岁月他们会自赎,岁月本身也会将其赦免;而我们的罪——以拯救者的名义所犯的罪,乃是真的罪,且是没有机会让我们自赎的罪!老哥,算了吧,世上没有“几零后”,只有少年、中年和老年,而且是,每个人都应有他们的少年、中年和老年;只是,少年人的老年还没有到来,作罪而不知罪;老年人却是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少年,便也忘记了曾经的罪,便能轻易地判决少年人的罪……七十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嘛!
      ……我站在生命的峰顶,张望人生的两端,一头是磕磕绊绊的学步者,一路错谬横斜,我看着,却不能恨憎,反而不自觉地露出会心的微笑;而另一头,却是随心所欲都不逾矩的圣者,却令我心绪黯然。我告诫自己,但愿我不会,如果真到了我老的那一天。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36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    Tags: 科幻小说   

    我的成人式 

    新元15年6月18日,我正在主持“新界人年龄认定法案”的议会,我对面会议室的一面墙壁倏然消失,然后,在一片雾样的混沌中走出两个人,这突兀的变故,把议员们都惊得目瞪口呆!
        “请问哪位是鱼无言先生?”
        “我是。”
        我脸气的发白,这与匪盗何异!
       “我们是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是谁!请记得下次走门!”我愤怒地说。
        “对不起,我们对这儿不太熟。”其中一个说。其轻巧的语气,与其说是道歉,毋宁说是讥讽。
        “我们是受社会保障局委派,以及您的监护人的委托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使命,”我打断他的话,“我会在5分钟后离开,现在请你们出去!”
        “好的。按照社保局条例,即使您不配合,我们也认为通知已送达,并被正确理解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出去!”我低吼了一声。
        那两个家伙轻蔑地一笑,装作忘记了我的告诫,仍然和他们进来时一样,没有任何先兆地,骤然间就地蒸发!
        直到我离线很久,心绪都难以平复,迟迟不愿走出模拟器。
    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场面有些尴尬。
        “你能不能从那里出来?”父亲终于忍无可忍,“我们没有必要隔着这么个东西说话。”
        我无奈地脱下全套的“实景”装备,一下子感觉到彻底走出了自己的地盘,瞬间就让我恢复了所有在真实世界中的不适感觉。
        “我真是不明白,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父亲说。
        我无言以对。
        我的父母,无疑是社会上最成功的一族,他们在这个社会游刃有余。却渐渐发现自己的孩子也成了所谓“茧人”,只愿过虚拟的生活,拒绝现实的世界。尤其让他们难堪的是,经过社保局鉴定,我居然不得不接受长达36个月的“破茧教育”,这让他们着实无法接受!
        我熬过了那段不堪的日子,并且结了婚,他们没有想到有那么严重的异性恐惧症的孩子,能自己去主动结婚,尽管是在新界。这让他们异常高兴,爸爸甚至和妈开玩笑说:
        “我就说嘛,我鱼某人的儿子……”
        他们终于放下心来,撇下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了。直到他们被社保局召回,被告知他们的儿子拒绝履行成人式,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。
        父亲勃然大怒,母亲伤心欲绝:这样的事怎么可能?儿子不是婚后生活很好吗?和妻子梅子感情笃深,夫妻生活如鱼得水。最主要的是,他们的儿子啊,竟会拒绝去履行成人式?!
        “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?难倒真的是……”
        父亲想说的是难倒真的是如专家所说,在机器智能陪伴下成长起来的一代,人性已被机器异化——但他没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。
        “成人式……我真搞不懂,这算得了什么?!”
        是的父亲,你真的不懂。你们那个时代没有我们这样的所谓“病孩子”,可同样也没有这样严苛而又可笑的“成年人认定条例”——我们又何尝不艳羡那个年代!像我这样十几岁就成为一个社区的行政长官……在你们那个时代,岂不是个网络神童?
        可我现在是什么?问题少年!被强迫接受“破茧教育”!
        “你说的都是事实,但是孩子,那个时侯我们每个成年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履行这份社会责任。”
        “这只是个个人的选择问题,扯得上社会责任吗?”我咕哝道。
        “孩子,你以为这是耸人听闻吗?人口10年间持续负增长3.6%意味着什么?你不会不懂。成年人实婚率只有37%,都去过虚拟生活了,那样是活的轻松自在,不用忍受现实生活的负担和龌龊,可是后果是什么?”
        “难道人活着就只是为了繁衍吗?这和动物有什么区别?”
        “如果大家都躲在虚无里,不愿在现实社会中履行哪怕是这样最基本的责任,又和动物有什么区别?”
        眼看我们又要戗起来,妈妈赶紧插进来说:
        “孩子,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。我和你爸当年都有过你现在的恐惧,但是我们不是过来了吗?”
        “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,现在我有自己的选择吗?社保局、你们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你说的正是!你没得选择!!!”父亲气急败坏地说。
        “我有,只要我愿意!”我也气急败坏地回敬,“条例不是还允许我自愿放弃成年人的权利吗?我愿意一辈子做个受监护人还不成吗?!”
        妈妈的脸变得煞白:“孩子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        “妈妈我知道,我宁愿放弃一切成年人的权力,我可以接受社会的区别待遇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听听,你听听,这就是我们的儿子!”爸爸恼怒地说。
        “别担心,爸爸,孩子说的不过是气话……你先去休息一下好吗?” 
        妈妈劝走了爸爸,我和妈妈却一时无话。
        “你说的不是真话。”妈妈说。
        “不,我可以是认真的!”我愤懑地说。
        妈妈一时语塞,停了一会却说:
        “你不可能情愿失去小梅。”
        妈妈真是击到了我的痛处,是的,我可以不要财产、可以不要选举权和被选举权,可以将一生都交由别人来监护……可是我不能容忍社保局废止我的网婚,我不能离开我的妻子。我很爱我的妻子,我们每日耳鬓斯磨,我对她的一切如此依赖,她的话语,她的安慰,她的音容,她的体味……
        “妈妈,我和梅以前就讨论过的,我说万一有这一天她怎么办?她说只要我快乐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我知道,小梅是个好姑娘,但是你想她会是真心的吗?她什么都顺从你,而你却将她置于不被法律保护的地位……你真会这么做吗?”
        我的心痛起来,那种痛苦粉碎了我假装的蛮横,我哭了。
        “孩子,你到底害怕什么?”妈妈拉过我的手。
        “我不知道妈妈,你知道我有病,你知道的!”
        “孩子,别这么想,这不算什么,我知道现在很多的孩子是和你一样的,你要勇敢起来,你会勇敢起来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我真的不行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你能行,我知道你能行,还记得‘破茧教育’吗?开始时你有多恐惧,晚上说梦话都是‘妈妈,我不要再上学’,不是也过来了吗?”
        “再别提‘破茧教育’妈妈,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那些希奇古怪的课程,你能想象得到,我在那里多么失败!现在想起我都还不寒而栗呢!”
        “我懂。”妈妈说,“但是你以前那么害怕女孩,后来不是突然就结婚了吗?到现在我还惊奇呢!”
        我难堪地笑了,“网婚可以不和真人见面的。”
        “但你们不是一直在全实景地过着婚后生活吗?那也不害怕吗?”
        我的脸红了,“妈妈,这是有原因的。‘破茧教育’的时候,有一件奇异的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秘密吗?”妈妈笑着说。
        那是在最可怕的异性交际课上,四周的时间,举行各种舞会、游园和餐宴,最后一天要完成自己的交际报告,和结交到的异性伙伴一起去指导员那儿接受询问,评判成绩。
        由于我一面对女生就紧张到要昏厥,但在测验舞会上,所有的人都必须找到自己的舞伴,当我大汗淋漓地站起来,终于走到一个女生面前时,就真的晕倒在地上了。
        “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        但是奇异的事情不是这个,是发生在规定时限的最后两天,我必须在这毕业前的最后一次野餐会上找到伴侣。
        几乎所有的人都有已完成了课业,他们结伴游戏、游泳,或者干脆去写报告、准备答询了,一会儿野餐地的人就走光了,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干什么,就一直在那块草地上坐着,挨下去,挨下去……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        这时候,猛然就看见远远的一棵树下,也有一个女孩孤孤单单地坐着,整个草地,好象就剩下我们俩了,可我只能呆呆地看她,无法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为身体的行动。
        很久,我看见那个女孩自己站起来,慢慢地向我走过来,我的头脑一下就不清楚了,眼睛也看不清了,大汗涮地下来……
        之后,我完全是凭着感觉知道她在继续向我走来的,因为我无论怎样都无法抬起眼皮去看一眼,直到一双黑色的、小巧的皮鞋进入我低垂的视界。
        我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但胃就突然剧烈翻涌抽搐开了,一弯腰,一股秽物无法遏制地从口中喷出,全部溅在了那双光亮的小皮鞋上,这时候,我才看清那两只小皮鞋上,还用银扣各缀着一只翘翅的黑蝴蝶,但此时,却被秽物糊满了翅膀!
        “你病了吗?”一个很小很轻柔的声音说。
        我双掌撑膝,无法直起身来回话,只好摇了摇头。
        “我也很紧张。”她说。
        听到她说她也很紧张,我才能仰起脸来看她,但此时已是薄暮,又加上我眼里尽是呛出的泪水,并没有看清她的五官,只感觉到她很美、很美。
        后来我们在回去的路上,我一直不安地看她被我弄脏的脚。
        “没关系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        过一会儿,她又说:
        “我们在报告里就写,我们是第三周认识的吧……我不想留级。”
        我使劲点头。
        她约我第二天晚上在指导员门口见,那差不多是最后的时限了。
        第二天我和她如约见面,我们并没有相互说话,只在进门的刹那,她怯怯地拉起了我的手,我们心照不宣。
        指导员看到我们“亲密”的样子,并没有拷问我们过多的话,可是妈妈你不知道,只要那位老师再问我一个问题,我就会露馅,当时我所有的感官都闭锁了,唯一感觉到的,就是被那女孩握住的汗湿的手。
        “后来呢?”妈妈兴趣盎然地问。
        “第二天我们就撤营了。”
        “再没有见过吗?”
        “没有。”
        “真遗憾哪。”
        “是的,妈妈。她是我除您之外,在这个世界上最常想念的第一个女人!”
        “小梅呢?”妈妈故意问。
        “她是新界的人嘛。”
        我们都笑了。
        “对了,你在新界是干什么来着?”
        “第9区行政长官,相当于市长。”
        “奇怪,你这么怕见人怎么能够当市长?”妈妈笑问。
        “那里的人都是以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形象出现的,所以……可能会与现实中的自己完全不同。”
        “即使是那样吧,就真的完全不同了吗?”
        “这个,我也说不清……反正我已经很好地履职四年了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真想什么时候我去看看你做市长的样子。”妈妈笑着说。
        “你会大吃一惊的。”
    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        “因为,我在新界的形象……是爸爸的样子。”
        “哦?”
        妈妈哈哈大笑。
        “你爸爸听了会高兴的。”
        “这个……不用告诉他!”
        “你内心其实是很爱爸爸的,对吗?”
        “是的,其实,我很想能够做得像他那个样子。”
        “你会的,儿子!其实我早看出你和爸爸是一样的,只是你们的成长环境太不同罢了!”
        ”不是的妈妈……”
        “妈妈坚信这一点,你也要自己相信自己!”妈妈直视着我的眼睛,握住我手说,“给自己一个证明‘我行’的机会,好吗?”
        我只好点点头同意了。
        终于与青年会、社保局、公证处确定了我成人式的确切时间,爸爸、妈妈,他们多么高兴!联系了制作纪念录像的公司,给所有的亲朋好友发了观礼邀请……
        我妻子梅子又惊惧又兴奋,而我则象一个已被宣判过的死囚,等待着临刑日子的到来。
        仪式是隆重的,我脸色苍白、神态木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,好象没有人太在意我的表情。
        社保局某处长讲了话,红地毯一直铺进了行礼房,我如行尸般走进去,房间布置的富丽堂皇,像个宫殿……
        礼乐声中,另一扇门打开,结婚五年来,我终于要见到与我在新界中整日耳鬓撕磨的妻子了!我紧张得浑身发抖,虽然我对她的一切那么熟悉,可那毕竟是在网络中,是在“安全”的隔离中。
        而现在,现实的人就要真真切切的出现在面前,而且我还必须和她象动物一样完成交欢,才算是完成成人式!
        我强忍住胃部的痉挛,看见一袭曳地红袍款款向这边飘来……我又要呕吐了!一声一声强烈地干呕,向动物的低吼!我头晕眼花!我妻已经站在我面前了!
        “亲爱的是你吗?”
        我张着嘴,看到一个和虚拟器里的妻大不相同的她,异常的娇美,并且有一见如故的温暖感觉。
        “是我。”我哑着声说。
        “你紧张吗?”她望着地上的秽物。
        “是的。”
        她小心地笑起来:
        “你让我想起我受辅导教育时的一个小男孩,我和他是交际课中的对手,我见面时刚刚向他问了一声好,他就吓得呕吐起来,”梅咯咯轻笑,“后来是我欺骗了老师,他才过了关……”
        我惊呆了:“那、那就是我。”
        “真的!”她十分惊喜地喊,“有这样的事?我不信!你抬起头来我看!”
        我的神经渐渐放松了,微笑地抬起了脸。
        第一次,我和一个女人如此近地面面相对,尽管是我的妻。
        “但是你这一次你可不会那样走运了。”她突然俏皮地说。
        我刚松驰下来的身体马上又硬挺挺地僵直了。
        “不过亲爱的,我们可以慢慢来……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——我妈妈告诉我的,只要你不去想它,尽量放松……”
        我妈妈也这样告诉过我!
        她轻轻地拉起我的手,笑笑地,愰如当年……
        ……我出来了,完成了我的成人式!外面的阳光那么亮眼,如我的心情!
        “祝贺你……”妈妈抹着满脸的泪迎过来。
        爸爸带着久违的笑容,自豪而慈爱地搂住了我的肩。
        “明天证书就会寄达贵府。”会长过来对爸爸说。
        “太棒了!”一个我并不认识的老头子也挤过来,吓了我一跳。
        “这是您整个过程的录相”他递给我一块芯片,“仪式前你爸爸还为你担忧呢,我就劝他说不要担心,我一看就知道你很棒,看是不是?果然很棒!我替那么多年轻人录过象,没有几个能象你们俩这么棒的!简直就像我们那一代人一样……”
        我面无血色地看着爸爸:“你让他们把整个过程都录了相?!”
        爸爸得意地大笑,“何止!我让所有嘉宾都从观礼室直接见证了这一切!儿子,我为你骄傲!”说完他又重重地搂了搂我的肩。    
        我愕然说不出话,感到这个世界在天塌地陷!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。
        “爸爸您怎么能这样!”
        爸爸愣了,“……孩子……这有什么不妥吗?”
        “您为什么要这样!”我羞恼地大叫。
        “孩子这、这是光荣的事啊,为、为什么你不愿意……再、再说政府也需要公证,社保局也需要宣传,你给你的同龄人做出了榜样!爸爸为你骄傲……”
        我奋力挤出人群,把一群诧异的人抛在脑后。
        “孩子,孩子,你为什么要这样?这是多么值得自豪的呀,你难道不觉得?!”
        爸爸追不上我,就停下来抱怨:
        “这孩子,永远都这么莫名其妙!”
        我心里悲愤至极!这他妈是个什么样不可以理喻的世界!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35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    Tags: 诗歌   

    哀歌 

    青春蛰伏在尘封的日记里
    无法唤起
    以为每一次河面冰开
    都会唤醒对激情的记忆
    可是当这个春汛来临
    心已爬不出衰老的躯体
    唯有喘息
    我知道该准备那个早晨了
    当窗棂儿透出曦微
    我不再响应天地的律动
    堕入梦的湖底
    沉寂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29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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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千万别让奶奶接电话 

      我奶奶从农村来替我们理家,她在农村从没有使过电话,只见过乡办公室里的小秘书接电话的派头,所以对接电话很有兴趣。
      某天小妹的同学打电话找小妹,奶奶接了,她头和上身尽量地后仰,很有派头地拖长了声:“喂--,哪个村的――”
      小妹从外面回来后,非常羞恼,说:
      “同学都把我笑死了!”很不客气地要奶奶再别碰电话。
      爸爸生气了,说:
      “有什么嘛,问问你们同学,那一个上数三辈不都是村里的?”
      并声言奶奶想啥时候接谁的电话就啥时候接谁的电话,谁也不许扮一点脸色!
      妈妈从中周旋,悄悄对妹妹说:
      “奶奶又不是故意的,她以为接电话就该那样呢。”这才把妹妹给哄乐了。
      所以,那天电话铃一响,奶奶先就看了我俩一眼,无奈我俩离电话太远,而奶奶却正在抹茶几,电话就在她手边,有爸爸严厉的训戒在先,我和妹妹虽极度紧张,却谁也不敢妄动。
      奶奶于是犹喜犹惧地拿起了电话。
      “喂――”虽不作派了,但嗓门还是挺大。
      “喂你好,请问建国在吗?”
      吁――,是找爸爸的,我和小妹都松了一口气。
      “建国?噢,欣子他爸呀,他不在。”
      “您是嫂子吧?”
      “嫂子?你是什么字辈啊?”
      “字……辈?我是建国的哥们。”
      “噢,那按辈份我是你大娘啊。”
      “噢,原来是大娘啊,那我嫂子在家吗?”
      “她也不在。”
      “那……大娘,建国手机您知道吗?”
      “我知道,知道,你等等啊。”
      我奶奶颠颠地跑进爸爸的书房,翻箱倒柜一番,回来告诉人家:
      “大侄子,建国手机也不在家,他带走了!”
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电话那头哑了,我和妹妹捂住嘴笑的打跌!
      过了一会,电话那头人还不死心,又问:
      “大娘,您知道他手机的号码吗?告我他的号码我可以打他手机。”
      我打了一下妹妹止住她的笑,示意她继续听,只听奶奶说:
      “他手机的号码呀,我知道!建国教我看来着,好象是123……”
      “133吧大娘?”
      “是123,我记着哩,下一排是456,再下排是789,0是在两个花的中间,建国说,那两个花也是有用的……”
      我和妹妹让笑憋得都快背气了,我以为电话那边肯定也晕了,没成想人家还不死心,而且还挺有涵养!
      “大娘建国的号我记下了――他回来您能给他带句话吗?告他来城西茶show,我在那等他。”
      “让他查什么?”
      “噢,我请他喝茶,叫他到城西茶座。”
      奶奶接完电话,并不计较我俩的鬼祟促狭,只瞥了一眼就忙去了。
      爸爸一进门,她就很负责任地汇报了情况,末了还问:
      “请你喝茶,为么叫人到城西才坐?”
      “奶奶是茶座。”妹妹又狂笑起来。
      爸爸严厉地瞅住她,她还在放肆地对爸说:
      “爸你知道我为啥不让奶奶接电话了吧。”
      爸根本就不理她,只对奶奶说了一句:
      “妈我知道了。”挟着包就走了。
      晚上回来的时候,他那个打电话的朋友居然也来了,两人显然都喝了不少酒,满脸通红,但却非常规矩地和我奶奶攀谈起来。
      爸爸向奶奶介绍说:
      “妈刘光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,本来说我俩在西客站见个面他就搭晚上火车走了,知道您来把票又退了。”
      刘光叔说:
      “能见大娘一面可不容易……”
      奶奶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:
      “你看,这事整的……你家是哪个村了?”
      妹妹捂住嘴就往房间里跑。可是刘叔并没有丝毫要笑的意思,很认真地向奶奶报告了他爷爷原是那县那乡那村,他爸后来又流转到那县那乡那村……
      客人走后,妹妹居然意犹未尽地跑去爸面前,刚撒娇发嗲地叫了声“爸”,没料到我爸低吼了一声:
      “别叫我爸!我当不起你爸!我只是个李家庄的农民!”
      爸两眼通红,也许是喝多了,可口才却突然好起来,而且转了乡音:
      “俺们农民多无知、多可笑!种一辈子麦也没见过个汉堡包!喂一辈子猪也没吃过个火腿肠!可是娃儿,你见天吃汉堡,可你知道麦子是怎么磨成粉的吗?你见天吃火腿,可你见过个活猪跑吗?为什么就不觉得这是个可笑的事呢?难道城里人的无知也比农村人高贵?娃儿呀,我敢说,你活一辈子你都达不到你奶奶深度的三分之一,你笑你奶奶,你凭什么……”
      这时候奶奶恰好收拾完厨房过来了,爸爸不得不住了嘴,气犹未平地进到书房,砰地关了门。
      我从来没见过爸这样子,确实有点害怕了,可妹妹还天不怕地不怕地扁了扁嘴,恰被妈妈看见了,又把我俩叫到阳台,说:
      “你们两个,真是不懂事!能这么对待奶奶吗?你们看看你爸爸的朋友是怎么做的?再想想你们是怎么做的?你刘叔是什么人?大学里的教授,没有你们有见识吗?他为啥就不象你们觉得奶奶无知好笑?想过吗?”
      然后让我俩到房间反思。不过说真的,我俩早已后悔对奶奶的伤害了,决定先向奶奶赔个不是。小妹刚说个“奶奶对不起……”,奶奶早已眉开眼笑地把她搂过去了,说:
      “都是狗三作怪!我怎么会怪我娃儿!”
      听到奶奶叫我爸小名,我和妹妹又乐了。
      我和妹妹又到书房给爸认错,由于爸一向偏爱妹妹,所以一贯圆通的妹妹总是敢硬撑着不在爸跟前落价,开口就说:
      “奶奶就是好笑嘛!”吓的我一下接不上话。
      爸爸面向窗外,没理我们。僵了半天,妹妹才又嘟哝一句:
      “我们又没什么恶意……”
      爸爸才缓缓转过身来,说的话与奶奶如出一辙:
      “哎,也怪不得你们娃儿……”说完眼圈竟有些红。
      关于奶奶接电话的风波,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28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    Tags: 散文   

    梧桐花 


        梧桐花,总是勾起我心颤般地爱怜。
        早春的季节,常是夜雨后的清晨,一觉醒来,推开门,院落的湿地上,一满扑眼的梧桐花,大朵大朵的,素白的花瓣,凄紫的瓣边,冷绿的花托儿,纤纤的丝蕊,玉雕粉砌处,晶晶莹莹地挂着些雨珠儿,象哭了一夜的桃眼粉腮,而那虽委于地却支支愣愣的姿态,那虽艳绝却凄凄冷冷的色相,却又不容你贸然去抚弄亵玩。一股辛凉的苦香味直灌满腔,直沁入身体的角角落落,涤荡尽满心的恶俗秽浊。
        她是那么地感染着我,这平平常常的梧桐花,我可以说我爱她,是爱她美艳中的素朴,爱她玲珑处的温厚,爱她失坠时的挺拔,爱她苦辛之余幽幽的远香……但是,这其实只是说得出的理由,至于那真正让我爱的原因,我已经在爱她的过程中和自己一样被迷失了!
        小时候,不懂得理会花的命运和嗟怨,常爱捡这些落花来,拿针线串成一串,挂在泥污的脖颈上玩耍,稍长些时,便不再轻易地耍弄她了,只偶尔地驻足,拾起一朵来,细细玩味那玉白的喇叭形花口上一抺淡淡的晕紫,如粉如尘、如雾如晕,反让人觉得白处愈白;嗅那股特殊的苦味儿,久了,反生出一种幽幽的冷香,和那色相一样,意味深长……
        再后来,越发地不愿去触动她,只愿静静远远地立足,把那一地落英细细地端详,已无法排遣一腔的叹息幽咽。
        倒没有去学林家女儿去葬花,是因知道那花的命运,真的不在于葬与不葬,就不如让春泥去慢慢消蚀那搦柔骨、掩去那份凄绝吧,俗世间的人,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呢?


        十几年前,我的人生也正是那梧桐花发的时节,身体里是早春的萌动,心上是细密的春雨,缠绵着、惆怅着,却也是滋润着、催生着。
        是一个细雨的春晨,马路是濡湿的,地间有些薄泥,空气中挟些儿雾样的雨毛儿,一些儿轻寒并不妨我敞开着西装,仰脸迎向雨,信步走着,去看一位小病中的红颜知己。
        这样的季节是适合小病的,因为健康的人仿佛也是无端地带些愁绪。如果能偷病躺在床上,雨中看天,病着的人也会物我两忘了。
        门虚掩着,似主人在小小的期待中张望的心情。我毃一敲,“请进”,里边答。
        她斜倚在忱上,薄薄的一层被盖着半身,虽在床上,却象是已潄洗过了,也许是有了话友的缘故吧,虽是病中,面颊却是绯红着,笑意盈盈。
        房间桌椅都是整洁而明亮的,我就近坐在床边,闲扯着办公室的琐事,被褥亦或女人的微香味,给这些本来无关的话题平添了一层温情的意味。等到坐的和倚的都乏了,主人说:
        “我新得了一罐澳大利亚的本地咖啡,我给你煮些来吧!”
        主人趿着软拖鞋下了床,闲闲地走来走去,更让我嫉妒病人的惬意。我把这层想法说了,她笑了,执意也让我换上拖鞋。
        咖啡的香气在房间内弥散开来,雨使得房间深处有些暗,我们凑着窗前的亮儿,各自端了自己的咖啡,面对面地倚在窗台的两边,聊着,偶尔交换一个眼风。雨天特有的那种光线,把她朝外的半边脸洗的特别洁净。
        窗外一棵高大壮硕的梧桐,把她开满花的树冠尽情地舒展开来,直欲铺满这二楼的小窗。黑湿的枝干衬着那些娇嫩的、白里发紫的花,一朵朵地沥着雨珠,飘忽的风挟着些雨星儿扑到脸上来,有种非常惬意的沁凉。
        这咖啡的香、风的湿爽、桐花的艾苦味儿,和着我心中的温情、她眼中的笑意,慢慢地感动着我,怂恿着我,让我忘记了约定。
        我说:“他现在还是那样吗?”
        她的脸冷下来,说:
        “干嘛要提他呢?”
        我有些慌了,说:
        “我想……毕竟……我……”
        她转身离开窗前,恹恹地将自己蜷缩进沙发的一角里去。
        我跟过去,她突然地把咖啡放到茶几上,捂着脸啜泣。
        我不知所措地把咖啡丢开,试图把她揽在怀里。
        “不要!”她说,“不要!”
        她挣脱我,哭倒在床上。
        我呆呆地站着,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,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,只知道她在受苦中,可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!!!
        我茫然抬眼,看见那一地的梧桐花,我诧异她们何以就在这一转眼的功夫就悄悄地飘落了,落了一地,而我却没注意是哪一阵风铸成的错……


        很久很久了,我再没有过机会,在斜风细雨中细细地玩赏过梧桐花,那需要恰当的机缘,合适的年岁,和一种暗结的情怀。
        记忆中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认真地凝眸梧桐花,我奇怪这么多年了,我还能如此清晰地记得。
        说到底都是些少年人的无所事事,终究是些无果的东西,就象那满地淡青色的梧桐花,美丽固然美丽,无用却终归无用。
        也曾听人说过梧桐花用硷水发过了,可以蒸来吃的,却从未试过,也从未想去试过——何苦来哉?无用固然无用,美丽且让她兀自美丽着吧。

     
  • 鱼无言 8:26 PM on October 12, 2009 链接地址 | 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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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奶奶当家 

    爸妈忙不过来,就把奶奶从农村接来料理家政。奶奶当家的第一个星期,就给我们立了很多别扭的规矩。什么淘米水要留着浇花,洗脸水要留着拖地,房间里一没人立刻都要关灯……这也倒符合时代绿色环保的理念,我们也就捏着鼻子认了。
        可是奶奶越来越过分。
        某天我早上上厕所,揭开马桶盖子,赫然看到有一摊秽物,我恶心地大叫:
        “是谁上厕所不冲水?!”
        小妹伸头做了个鬼脸:
        “是我。你还不知道?奶奶最新颁布了‘集中冲厕’令,说早上要集中入厕,等上班的、上学的都走了,由她老人家亲自冲‘一次’厕所,不许一大早哗啦哗啦地冲个不停。”
        我受不了了,就找爸去理论,爸却说,“你奶奶一辈子节俭惯了,你就适应适应吧!”我真是……
        可是有一天爸爸自己也适应不来了。
        入冬以后,爸爸买了些排骨让奶奶炖汤,奶奶拨拉了一下,说:
        “你在哪买的这些劈柴?退了去!”
        爸爸辩解说:
        “排骨嘛,本来就是这么个样子的。”
        可奶奶说他被肉摊给“缺”了(坑了),非要让他去找肉商退,爸爸脸皮子历来就薄,如何肯依。
        “好,你金贵,你不去,我去!”
        奶奶真去了,不一会就喜滋滋换了肉嘟嘟一大块连骨带肉的东西回来。
        我爸一看,气乐了,他说:
        “妈,你这是占便宜了?人家排骨是8块钱一斤,最好的后腿肉才卖6块5,您老是去买排骨哎,却让人家剜这么多筯筯拉拉的五花肉回来!您还以为您沾光了!”
        奶奶却说:
        “小狗子,你也不要给你娘绕这些城里人的弯弯理,我只问你一句:你是把肉咽肚里去了,还是把骨头咽肚里去的?它骨头再金贵,还不是要吐在地里头?”
        我们小辈被奶奶的经典说辞逗的大笑,爸爸只好气哼哼地躲进了自己屋去!
        奶奶还有更好笑的吝啬故事。
        奶奶不看电视,说:“早晚一个闺女(指新闻女主播),见天看个啥趣?!”但她对电视却管理的很严,决不允许电视没人看空开着,只要一见大家眼神都不在电视上了,她立马就给你关掉。后来爸爸好说歹说,总算说通了频繁开关对电视会造成更大危害的道理。
        可是自那以后,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,一到广告时间,大家都乘机上上厕所、喝口茶,这功夫奶奶却一定从她屋里跑出来,独个守在电视机旁。
        我奇怪地问奶奶:
        “原来奶奶您爱看广告啊?”
        不料奶奶生气地说:
        “不爱看能咋着哩?一家人都跑了,就是不爱看,我能眼睁睁看它白亮着?!”
        一家人笑翻在地!
        但笑过之后,妈妈却偷偷抹起了泪。
        我悄悄问妈妈:
        “妈妈你怎么了?”
        不料妈妈却叹了口气说:
        “你们现在的孩子,怎么能理解苦日子过怕了的感觉。”
        正是从妈妈口中,我才听到了让人震惊的有关奶奶的往事……
        奶奶一生共生过七个儿女,活下来的却只有五个:一个小囡两岁上遇上“大跃进”,留在家里不小心活活给饿死了;一个在奶奶去地里拾遗穗,想让家人吃顿“秋后饱”时,生在了野地里,就没能活着带回来……
        从那以后,我慢慢懂得了奶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“吝癖”,却再也觉不出那之中的可笑了。
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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